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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善本集《天禄琳琅》沉浮录:首编遭焚毁

发布时间:19-08-22 阅读:136

遭损毁的天禄琳琅匾额

前段光阴,在故宫博物院武英殿和延禧宫展出的《石渠宝笈》特展,赚足了不雅众的眼球。特展分为两期,展出了以《清明上河图》和《兰亭集序》为代表的历代字画杰作。除了欣赏精致的字画杰作,人们对“石渠宝笈”这个名字也有了更多的懂得——它是清代乾隆时期宫廷编纂的大年夜型著录文献,著录了清廷内府的历代字画藏品。

殊不知,乾隆天子在编纂《石渠宝笈》的同时,还编纂了别的一套大年夜型的著录文献:《天禄琳琅》。只不过两者的偏重有所不合,《石渠宝笈》关注宫廷收藏的历代字画作品,而《天禄琳琅》则专注于宫廷所藏的古籍善本或孤本。收入《天禄琳琅》中的古籍善本同样以贵重而著称于世。在数百年的历史中,《天禄琳琅》经历了哪些?让我们一路来懂得它的沧桑旧事。

>>>34-35版《天禄琳琅》:《石渠宝笈》的“姊妹篇”杨征

乾隆天子在字画鉴赏和收藏上有着浓厚的兴趣。他在登上皇位后没多久,就开始收拾宫内收藏的历代字画作品和古籍善本。此中,字画作品在进行编目之后,被赐名为“石渠宝笈”;古籍善本在收拾编目后同样有一个诗意的名字:“天禄琳琅”。

“石渠”和“天禄”这两个名词有着悠久的历史。它们都滥觞于西汉的两座阁楼:石渠阁和天禄阁。西汉时期,这两座阁楼用于保留秦朝的各类文献资料。从一开始,石渠阁和天禄阁就像一对“姊妹花”,在中国文化史上留下了独特的印记。一千多年后,以这对“姊妹花”为名的《石渠宝笈》和《天禄琳琅》两套著录文献,再次闪灼在历史的长河里。

同样的,在弗成预知的岁月变迁中,它们也经历了极为类似的命运。

收入《天禄琳琅》的古籍之一:金朝版本《周礼》收入《天禄琳琅》的古籍之一:金朝版本《周礼》

西汉建石渠阁和天禄阁寄放秦朝文献

公元前206年,平民身世的刘邦率领着自己的部队困绕了秦都咸阳,秦王子婴出城降服佩服,刘邦大年夜军得以入城。咸阳的繁华让将士们认为非常亢奋,刘邦也不例外。在经历了漫长而困难的战斗后,将士们都感觉可以好好休整一下,并在繁华的咸阳城里享受一番了。而这时有一小我维持了岑寂,他便是萧何。他向刘邦建言献策,劝刘邦必然要借鉴先秦灭亡的教训,决不能妄想富贵的诱惑而开始纵情娱乐。

刘邦遵从了他的建议,用“约法三章”来约束部下队伍,在咸阳城中维持了优越的军纪。而此时萧何又开始处置惩罚别的一件事儿:将咸阳御史府中所藏的各类图书文献资料整个予以封存,并跟着部队的撤离将这些资料整个带走。这一做法使得贵重的资料逃过了项羽火烧咸阳宫的灾害,并为刘邦打下世界供给了异常紧张的参考。

后来的楚汉之争终极以刘邦的胜利而了却,刘邦也成为新建立的汉朝的统治者。刘邦选择在咸阳故城南面建都,并由萧何主持修筑了新国都长安城内的皇宫,萧何特意在皇宫的北部修筑了两座相邻的楼阁,即石渠阁和天禄阁。前者是由于楼旁边有引水石渠颠末而得名,而后者的名称“天禄”,则滥觞于我国古代神话中和麒麟、辟邪齐名的瑞兽。萧何将保留下来的秦朝各类文献资料贮藏在石渠阁和天禄阁,我国历史上第一座国家藏书楼和档案馆就这样出生了。

两座楼阁在建成后除了用于贮藏册本档案以外,还发挥过其他的感化。此中石渠阁还起到了类似于本日的国家学术交流中间的感化,在这里曾经举办过几回高水准的学术交流会。历史上对付儒学的深入探究——石渠阁会议,便是在这里召开的。而天禄阁则是专门认真图书考订和编纂的地方,西汉闻名的文学家、目录学家刘向在很长一段光阴里都在这里主持图书的考订事情,以至于后人还曾经在天禄阁遗址上修筑过一座专门纪念刘向的祠堂。

跟着西汉的灭亡,石渠阁和天禄阁以及这里贮藏的浩繁册本文献,在鼎新军焚毁未央宫的大年夜火中点火殆尽。

昭仁殿,乾隆在此编纂《天禄琳琅》,后来昭仁殿和辑录的古籍都被焚毁。

首编遭大年夜火焚毁乾隆再次续编

清朝乾隆天子是一位雅好字画作品鉴赏和收藏的帝王。他即位之后便开始动手收拾宫内收藏的字画古籍。此中,字画作品在进行编目之后,被赐名为“石渠宝笈”。而和这项事情险些同时开展的,还有一项孤本善本的收拾事情,“天禄琳琅”恰是乾隆天子为这项事情所特赐的名称。

“天禄琳琅”这个名字滥觞于吊挂在乾清宫东侧隶属修建昭仁殿内的匾额。自乾隆九年(1744年)开始,乾隆天子就命令将宫内所藏的一些善本册本进呈御览,不雅赏之后他就命人将册本收藏在昭仁殿的书橱里,并题写了“天禄琳琅”这块匾额。这座规模不大年夜的小殿宇在康熙年间曾经做过天子“早晚寝兴之温室”,康熙天子曾有“雕梁双凤舞,画栋六龙飞”诗句来描述这座宫殿修建的富丽。雍正天子登位后将寝宫移至养心殿,这里便不再作为寝宫应用。是以乾隆天子将这里改建为藏书馆。颠末三十余年的陆续增加,至乾隆四十年(1775年),这里的藏书已经形成了相称的规模。于是在乾隆天子的授意下,大年夜学士于敏忠等主持编纂了《钦定天禄琳琅书目》十卷。这此中包括上自宋代下至明代的古籍善本共429部,可谓是古籍善本的集大年夜成者。

这此中部分册本装帧十分精致,如宋版的《汉书》在被从新装帧之后,卷首是乾隆天子的画像一幅,并且在画像上加盖“乾隆御览之宝”和“天禄琳琅”印章,在画像左侧再加盖“德日新”和“执两用中”印章。翻过这一页是乾隆天子御题的对这本书的评价,他说道:“宫廷藏的旧版刻书异常多,而《汉书》和《后汉书》从刻板到纸墨的应用都可以算是宋版册本的最上品。经由过程看昔人跋语,我知道这本书最早是赵孟頫的私藏,后来辗转先后到了王世贞、钱谦益的手中。这二位都是长于鉴赏的名家,并对这部书都爱惜有加,以致把它们比作国宝,这真不是空穴来风的啊!如今我每次翻阅此书,都能认为墨喷鼻犹存,依我看这古往今来,凡是类似这种可贵的宝贝,必然都是有神灵在护持啊!”(内府藏旧刻书甚夥,而前后汉书雕镌纸墨,并极精妙,实为宋本之冠。览昔人跋语,知旧为吴兴赵孟頫家物,辗转传布,一归之王世贞,再归之钱谦益。王钱二辈,皆精于赏鉴,而爱惜贵重,至比之宝玉大年夜弓,良非虚语。每一翻阅,楮墨尤喷鼻,古今珍宝,真有神物护持耶。)在御题评语这一页,乾隆天子还加盖了自己的“乾隆宸翰”、“几暇临池”和“稽古右文”三方御用印章。第三页则是乾隆天子专门为这本书题写的诗句,并加盖他自己的“几暇怡情”和“得佳趣”两方御用印章。可以说翻阅这本书,在鉴赏善本的同时,也能欣赏乾隆天子的御用私章。

另外多少部册本的装帧要领也和这部《汉书》类似,但根据珍藏级其余不合,有些书并没有乾隆天子的画像、册本评价和御题诗句(含有御题评价或诗句的宋金元明旧版书共三十八部)。但“乾隆御览之宝”和“天禄琳琅”的印章,是所有册本合营拥有的符号。

嘉庆二年(1797年),乾清宫发生火警,殃及东侧的昭仁殿,而贮藏在这里的所有天禄琳琅辑录的古籍,也在这场大年夜火中悉数被毁。这令当时已经87岁高龄的乾隆天子异常酸心,于是他下旨重建昭仁殿,并命曾任《四库全书》副总裁的彭元瑞从新辑录宫中所藏善本编写成《钦定天禄琳琅书目后编》。这套后编的规模远跨越了前编,共辑录有宋金元明疆土书660余部。

后编的图书在印章的应用方面有自己的定制:每一册册本的首末页分手加盖“乾隆御览之宝”印章,首末页翰墨框外则分手加盖“天禄继鉴”和“天禄琳琅”印章。前后副页上则是乾隆天子的“五福五代堂宝”或“五福五代堂古稀皇帝之宝”以及“八徵耄念之宝”和“太上天子之宝”印玺。

从一些私人条记中我们得知,在嘉庆三年(1798年)《天禄琳琅书目后编》的编辑事情完成之后,继任的嘉庆天子接着进行珍本的收拾和收藏事情,他同时开启了《天禄琳琅书目三编》的工程,这项工程直到道光年间才终极完成,但着末的成书只刊印了专门给天子御览的“进呈本”,并没有大年夜规模刊印,以是并没有能够传布到本日。

从条记中我们还得知在光绪年间,由帝师翁同龢亲身主持了宫内善本古籍的又一次收拾事情,此次收拾再次发清楚明了一些之前所有编目中没有涉及的古籍善本,于是宫廷又开始筹备动手收拾编纂《天禄琳琅书目四编》,也称为《天禄琳琅书目补编》,但终因甲午战斗的爆发,这项工程终极没有开展。

收入《天禄琳琅》的宋朝《续资治通鉴长编》,现存辽宁省藏书楼。

多部古籍善本毁于战火

1912年夷易近国成立,从此紫禁城被一分为二,外朝部分归属于中华夷易近国,溥仪和他的小朝廷则被容许栖身在乾清门广场以北的内廷部分,并享受《清室优待前提》中的报酬。按照这份文件规定,紫禁城中的国宝都属于清帝的私有家当,于是末代天子溥仪就开始钻这个空子,打着“犒赏”的旗号,将《天禄琳琅》和《石渠宝笈》分手收录的古籍善本和难得书画交由在宫中任伴读的溥杰和溥佳(溥仪堂弟)偷运出宫,藏于后海的醇亲王府中。1924年11月溥仪被冯玉祥驱逐出紫禁城,之后移居到天津栖身,而这些至宝也被分装了七八十个大年夜箱子,并由溥佳打通各个关口,从北京输送到了天津溥仪的住处。

溥仪出宫后,清室善后委员会进驻紫禁城,开始对紫禁城中的文物进行盘货。1925年3月,在对相关文物颠末具体的挂号造册之后,发明《天禄琳琅书目后编》中收录的古籍善本仅残剩313部,连原有规模的一半都不到。他们以致还发清楚明了一些元老勋臣以“借用”的名义从宫中索取书画册本的“借单”,这造成了大年夜量文物流掉到紫禁城外,足见溥仪小朝廷治理的纷乱。更让人扼腕太息的是,有一部分被溥杰和溥佳偷运出宫的难得字画和气本,被直接变卖掉落,流掉到夷易近间,不翼而飞。

“九一八”事项发生后,溥仪秘密前往东北三省,成为伪满洲国的傀儡天子。1934年,在关东军司令部中将参谋吉冈安直以及溥仪的师长教师罗振玉的安排下,他们将溥仪寄放在天津的宝贝运抵长春,并储藏在伪满皇宫一座被称为“小白楼”的修建里。1945年日本败北降服佩服后,伪满皇宫无人看管,在长达4个月的光阴里,长春基础处于无政府状态。是以很多当地居夷易近直接冲进伪皇宫哄抢,盗走了部分贵重的文物。1946年1月,国夷易近党在长春的专员张嘉璈,敕令接管职员从渣滓的小白楼藏品中“精中选精”,选出有“天禄琳琅”印玺的册本13箱,共计92部,1449册运到沈阳故宫寄放。

但终究全部遴选历程过于粗略,而且介入职员异常不专业,只是“寻章”干事儿,是以就造成了对付天禄琳琅册本收拾的漏掉。他们遴选出的13箱“精选册本”被输送至沈阳后,剩下的文物都被输送到了当时的长春市市政府保管。那13箱“精选册本”在沈阳寄放不久后,即被归还至北京故宫博物院,以换回之前沈阳故宫寄放在北京故宫博物院里的宋、明丝绣。寄放在长春市市政府的那批册本,被后来的东北夷易近主联军在解放长春时发明。这些册本被输送到哈尔滨,交由东北藏书楼筹办处(今辽宁省藏书楼前身)治理。而这批藏品也跟着辽宁省藏书楼的搬家终极落户沈阳,成为辽宁省藏书楼紧张的馆藏文献之一。

昔时,这批古籍在从长春迁移到沈阳的历程中,有些遭到了较为严重的破坏,很多贵重的善本都成了残本。更为遗憾的是,被张元济老师苦心从夷易近间网络来并储藏于上海商务印书馆涵芬楼的两部古籍,即宋版的《公是老师七经小传》和明版的《鹤林玉露》,都在“一二八”淞沪抗战中,毁于日寇的炮火中。

存留于紫禁城中的别的三百多部古籍也因为抗战的爆发而踏上了“流亡”的蹊径:因为日寇贴近亲近华北,这些古籍也跟着故宫博物院的文物一路南迁,历尽了周折。可以说它们见证了中华夷易近族在抗日战斗中再接再厉的坚强精神。这批天禄琳琅古籍着末被输送到台湾,成为后来兴建的台北故宫博物院中紧张的收藏品。

从某种意义上说,《天禄琳琅书目后编》的各种经历既见证了近代中国的动荡和辱没,也见证了新中国成立后国家的赓续成长和强盛年夜。从浊世时古籍善本的离散,到近来海峡两岸合营努力汇集和保存古籍善本,这统统都表现了中原儿女对付自己文化遗产的怜惜。当然我们也盼望终有一日,《天禄琳琅》系列能够珠联璧合,从新以一个整体展现在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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